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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角的尊严

   
“到乐善……”随着声音,一只黝黑的手向车上收钱的女士递过去一元钱。他似乎上车前就准备好了,刚落座,他就主动给车费了。

“到乐善是一块五,再补五角!”那位女士收下一元钱后,补充道,“早就是一块五了!”

“少五角嘛……”那位头发花白、农民模样的老者近乎在哀求。

“不得行!”那女士已经失去了解释的耐心,冷冷的丢过来仨字,翻了个白眼。

老者还在犹豫,环视了周围乘客一圈后,有点难为情,也有些不情愿,还是从裤袋里摸索出五角钱,递给了收钱的女士。

“没得钱嘛就不要赶车嘛。要坐车,又不想拿钱……”前边的司机吼起来了,杂七杂八的话倒灌过来。

老者好像被这通话砸懵了,一时间竟一句话也没说。也许,他先预想的主动给钱以少给五角的计划落空了,他正为钱心痛;在众人面前,钱没少给却换来一顿奚落,这无形的匕首刺入心里,或许更让他心痛。我坐在他的后几排,无法看清他此时的表情。车上其他的人也都默然不语,有的在闭目养神,有的看着窗外。邻近的几个小女孩或戴着耳塞听歌,或在专心的玩着手机,不时响起单调的“叽叽,叽叽……”的声音。

就为省五角钱,这位农民伯伯的节约计划出台了;也因为五角钱,一位老者的尊严被践踏了!估计他先就有多种准备:物质上先已备好五角零钞,心理上也准备承受由此带来的人格侮辱。今天,那收钱的虽身在乐善,心却并不乐善好施,自己最终分文没少,还受一肚子气!

我父母也是农村的,我深知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农民的生存状况。虽然现在很多在外打工者确实极大的改变着家庭的住房和生活状况(我见过很多打工者在城镇买房的,甚至还听说过有人用一个麻袋装钱,回到家后一家三人数了一天!),但对于少数年老者而言生存依然艰难。五角之痛,实为生存之痛啊!他们来钱不易,所以总是想方设法减少一些开支,有时候即便为五角钱,也甘愿拿尊严去兑换。能节约一点,虽有一时的众人前的尴尬,或许可以换来一个人独自的半天开心。但还有一句话,叫做“人穷志不短”,人穷,也得有一股硬气……这一时刻,我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大伯了。

车一路行进,不时有人上上下下,到站后,最后一拨人也各奔东西了。这情景自然也会随人群飘散开去,最后影踪难寻。但是,人还得生存,尊严尚在,望着那老者渐行渐远的背影,我真的希望他认识到:财富虽不多,但尊严也不少!

我下车先去了农贸市场。上次我一家人回老家时,我带了糖、肉等,那天我还和家人笑谈“今天是带了糖生肉(唐seng肉)回家哦!”今天也得买一点,因为老家的田间还有我正在劳作的年迈的农民父母!

天下的贫者啊,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可以压弯你们的脊背,但尊严一定要融入到你们的血液里,因为它绝不止值五角钱!


责任编辑:美文一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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